[專訪] 春浪音樂節主辦人沈光遠 – 沒有一個地區的人才特別優秀

友善的狗是台灣春浪的主辦單位,今年把春浪音樂節帶到新加坡及香港,引起哄動,他們更即將在台北及香港舉辦JazzMe Festival。有多年舉行大型音樂活動經驗的團隊,首次移師至香港,不但天氣不似預期,安排更惹來樂迷猛烈批評,連報章也參一腳列出「二十宗罪」。香港和台灣的音樂環境到底不同,這次與友善的狗負責人沈光遠談談香港春浪的「慘烈」第一次、兩地音樂節風氣、樂迷期待以及創作大環境的影響。

內部檢討與道歉信

「活動是27號,29號我就親自寫了道歉信,也要求每個主管寫檢討報告。」當日的入場路線、演出安排及小吃攤位都受批評,沈光遠表示規劃的確出現問題,與場地保安公司的溝通也是失誤之一。「入場順序﹣﹣查包、驗票、帶手環﹣﹣在台灣的春浪是同時在六至八個入口進行的。」但當日卻只在一個出入口進行所有動作,「因為我們一直通過中介與保安公司溝通,結果當天才知道我們的安排全部改掉,把所有順序拉到最前面進行。以為這麼大的公司很有經驗,結果卻造成速度很慢,可能他們對紅館很有經驗,對這種(音樂節)未必。其實我們應該堅持自己的做法,應該面對面溝通,怪來怪去還是我們的錯。」

比原定晚了開場,沈光遠卻拒絕了舞台總監從第一個歌手開始CUT歌的提議,「因為誤判了天氣其實一直不好,再來一場雨就會來不及」,後來陳綺貞出場又下了一陣大雨,令之後的蕭敬騰唱得更少。小吃攤位的安排方面,除了下次會選擇出菜快一點的廠家,我們也提議可以把它們安排在觀眾席外面的位置。對於各方批評,「下一次會把這些問題都好好改善,明年會繼續辦。我們做錯了那麼多事,被罵也是應該的,那20條錯誤,有些是真的罵得對啦!」

自由的練習

願意接受批評就是進步的開始,這也是沈光遠在音樂圈打滾多年的重要信念。「我覺得台灣在創作上的想法是最自由的,人才也最多。我不是說台灣人特別優秀,我覺得是環境,讓他們可以發揮。像我帶趙傳來,如果公司沒有自由度,會說你找長那麼醜的人來。但公司會接受說他聲音很好,只是不漂亮。如果舊老闆沒給我機會,也是做不出那樣的東西。」在滾石唱片當音樂總監的日子,製作了很多經典的音樂和歌手,自由的創作環境很重要,「還有練習的機會」。

的確,創意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,自由的環境不確保一定產出受歡迎的音樂,但容許創作人試驗、犯錯再累積經驗,漸漸形成鼓勵創新的土壤。那對香港音樂產業的印象呢?「其實也是20年前了,我來的時候,香港的唱片公司老闆會拿一張西洋唱片給下面,說我要做這樣的。會拿一些『reference』。我覺得不是不可以,但創作人常常被要求用這樣的方式來做事,就算有創意也比較沒有地方發揮。台灣比較可愛的部份,是他們有很多機可以實驗他們的想法。是環境讓台灣的音樂有多點好的作品、藝人。」

除了容許練習的環境,沈光遠認為台灣的流行音樂制度裡,創造產品比較著重誠實呈現藝人的樣子。「有一種方式是有reference,把一個藝人做成這個樣子,這樣也可以有創意產生。但另一種方式是,我去暸解你是什麼樣子﹣﹣個性,內心世界,你的信仰、人生觀,你真正相信的是什麼﹣﹣我再從你身上發展出產品。我會覺得如果能這樣做,出來的東西比較誠實有說服力,而不是假的、包裝的。但很多東西都是包裝,像是把人做成『那個樣子』。這不是錯的,但我覺得不持久、沒有說服力。如果我找到一個好的材料,再做成什麼,那是誠實的、有力量的。所以我覺得高層領導的想法,他們肯不肯放手讓其他人發揮,就是整個環境的重要因素。」

音樂的未來:LIVE就是王道

但沈光遠坦言近十年台灣的流行音樂水平下滑,主要原因是非創意導向的人領導創意產業,「用數字說話、規劃工作,各種自由創意會被扼殺。大部份台灣的管理階層,都是律師啦、會計師啦,就不是創意導向的人在做火車頭,所以流行音樂的創意沒什麼進步。」唱片作為音樂載體,銷售下降源於它的可複製性,在網絡上隨便一搜已可以下載很多CD,但音樂的未必只是唱片,「我會認為LIVE PERFORMANCE現在是王道。音樂的力量本來就是跟LIVE息息相關,音樂史上這個東西是最有力量的。像BEATLES現在是全世界的神,他們以前也是在爛爛的LIVE HOUSE唱呀,伍佰五月天蕭敬騰也是呀,所以LIVE真的是王道。」

香港和台灣的Live House都在面對相似困境,就是在法規之中的模糊定位。香港的Hidden Agenda一度被迫遷,台北地下社會被迫結業,兩地政府都希望發展創意產業,可一旦牽涉政策往往都避重就輕,無法真正改善問題。「台灣的政府對創意產業應該要做更多的事情,現在還是不夠。因為這種產業真的很辛苦,要很多試驗,像春浪做了八年,還是年年犯錯,到現在還在犯錯!所以你看需要多少資金、心血、青春,和錯誤的嘗試!所以創意產業,除了熱血之外,還是需要政策的支持。像今天如果西九不歡迎,我們也無法來香港。」

十月的呼叫音樂節銀礦灣音樂節,還有十一月的Clockenflap即將舉行,音樂節越來越多,也由游擊式變成穩定地每年舉辦,的確令人鼓舞。但要培養出更燦爛多彩的果實,香港和台灣的音樂界仍然需要更自由的環境。正如沈光遠所言,沒有一個地區的人才特別優秀,只要願意寬容面對錯誤、混亂,然後再反覆檢討、嘗試,百花齊放的音樂生態絕對可以落地生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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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Comments

  1. Becky
    Posted 八月 20, 2013 at 12:54 下午 | Permalink

    這篇報導很正面, 我也很期待一次比一次好,
    畢竟live performance真的是王道
    但可以請沈光遠先生告訴大家, 道歉信在那呢? 大家一直都在等~

  2. Tang Siu Bing
    Posted 八月 20, 2013 at 6:50 下午 | Permalink

    「錯了那麼多事,被罵也是應該的,那20條錯誤,有些是真的罵得對啦!」
    厚頻無恥!你們犯的錯何止20條? 明知犯了錯,可曾公開向西九春浪的觀眾交待過?你們承諾727春浪,每位歌手表演時間不少於1小時。我們是為了支持蕭敬騰才買票進場,結果他的演出不足25分鐘,但你們沒有交待事件,竟然要由蕭敬騰向大家說抱歉!
    從未接受批評,所以你們就不用進步? 為了宣傳跟著來的音樂會,狗公司才在訪間中承認727春浪辦得不好!
    我們要的是公開道歉,而非糊混帶過!我們已向香港消費者委員會及香港海關作出投訴,請速速回應!

  3. AYA
    Posted 八月 21, 2013 at 1:25 上午 | Permalink

    只能說。。。。請用心做事好嗎 良心 真心

  4. AYA
    Posted 八月 21, 2013 at 1:25 上午 | Permalink

    誠心

One Trackback

  1. […] 来源:Bitetone [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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